独家对话首位登上哈佛毕业典礼讲台的中国学生何江

来源:搜狐教育 2016-05-28 10:33:00

(采访者为新航道国际教育集团总裁助理兼留学服务中心总经理、哈佛大学肯尼迪学院毕业生冉维)

2016年5月26日,哈佛大学第365届毕业典礼在HarvardYard隆重举行,何江博士作为毕业生代表致辞,成为登上这个讲台的第一位中国学生。

新航道在第一时间联系到何江博士,对他进行了独家专访。作为何江的哈佛师兄,笔者对于此次对话感受颇深:这样一个理科博士不光能从事3D打印肝脏这样的顶尖科研,其实他对于传播知识和教育平等这类社会问题已经有很深刻的思考和见解。

以下是采访的全部内容:

问:在哈佛的毕业典礼上演讲,可能很多人连想都不敢想,以前也没有中国学生做到过,是什么促使你有这个勇气去尝试?

何江:我当时知道这个事情是在给哈佛本科生当辅导员的时候,在和同学、老师聊天的时候得知有这个机会。当然这需要经过层层选拔,竞争很激烈。我也曾觉得自己不太合适,或者根本就不可能被选上。后来我又想:如果不去争取一下,怎么知道不行呢?

当然,我有信心参与这个竞争是因为我感觉我找到了一个很好的切入点。要被选上去发言,需要一个和哈佛的校园文化、它的人文精神很契合的一个点,能够和大家分享,如果找不到这样一个点,很难经过这么多轮的选拔。

问:那么你说的这个切入点是什么?

何江:这个切入点就是科学知识的传播。科学知识在世界不同地方分布并不均衡。在有些发达地区,比如波士顿地区,尤其是在哈佛,生物医学的研究是最顶尖的,我做研究时有很深刻的体会。但在另外一些地方,比如我成长的湖南乡村,却很难接触到很顶尖的生物医学知识。但科研的一个最终目的,就是把这些科学知识传播出去。我们当下的研究其实很多时候没有从这个方面来考虑,更多的为了科研而科研。这一点在我读博士期间对我触动很大。这个点其实也和哈佛的人文或者说求知的精神很契合。我期望我的演讲更多的是具有启发性,让大家意识到,有这样一个问题,而不是简单地给出一、二、三、四点具体解决方案,因为台下面有肯尼迪学院、文理学院等不同专业的学生。我要做的就是把这样一个问题呈现出来,引发大家的思考,我觉得这就是我想传递的信息。

问:写出这样一个演讲稿要求是很高的,你是如何做到的?

何江:我自己有了主要的想法,但得到了很多人的帮助,经过了大量、多次的修改。我演讲的最终版本和我最初写的版本已经非常不同。我在这边的本科生、研究生的朋友,以及我认识的一些教授,都给我的很多帮助。经过几轮大改后,我能感觉得出,这个要传递的信息在不停地被提炼,越来越好。最终的演讲稿在思路上和语言上已经非常接近西方或者说英语母语的表达方式。肯尼迪学院的一个教授公众演讲的教练还专门给我进行了培训。

问:那你的英语口头表达能力是怎么练出来的?

何江:我觉得来美国之后,我很主动地和同学交流。还有就是当本科生辅导员时,我必须和学生进行交流,这迫使我的思维和表达能够和他们接近。就在这几年,我的表达能力突飞猛进,而在大学前学英语更多是为了高考。

问:你给那些想出国的同学的建议是什么?

何江:这几年成长经历让我意识到,需要真正地了解自己。比如在哈佛这个地方,牛人辈出。我才来的时候,不是很自信。但恰好也是这份不自信鼓励自己多去接触和了解,同时也发现自己有哪些特长,把自己的潜力挖掘出来。其他留学生也需要经历这样一个过程:在一个陌生环境,了解这个陌生环境的文化,接触不同的人,认识不同的朋友,把自己感兴趣的,自己的优势和长处,通过和不同的人交往发掘出来,要真正试图去融入这个社会。当然,这并不是说放弃自己的文化,其实后来恰恰是因为我把自己在中国的成长经历同我在哈佛求学的经历结合起来,才写出了能够打动评委的演讲稿。所以我们需要主动去了解,去融入社会,同时也是了解自己的过程,由内到外来思考自己的潜力在什么地方,自己的独特之处在什么地方。

问:作为第一个站上哈佛毕业典礼讲台的中国学生,这是一个突破。你为什么能够实现这个突破?

何江:我们中国人来哈佛留学,有时会不自觉地把自己当做一个外来群体。但哈佛其实是很国际化的学校,由来自不同国家、不同种族的人构成这样一个整体。不同的群体都是学校的一个代表,如果把自己当做一个外来群体,那就不会想到在这样一个最主流的场合做这样一个尝试,去达到这个玻璃天花板。但从另一个角度,如果把自己当成一个主人翁,一个重要的成员,那么这种思维定式就不存在了。

问:给我们聊聊你的未来。

何江:我在哈佛的学位是生物化学,去MIT是做生物工程的博士后,就是用打印出来的肝脏来模拟一些疾病、用药和肿瘤的检测。我本科毕业于中科大,那里培养了很多科学家,我对于和人体健康相关的领域比较钟爱。当你发现能够在这样一个平台上做比较好的研究,能产生影响,就很有成就感,这促使我能够走下去。做科研很辛苦,但我觉得自己是能够坐得住的人,我很喜欢,能沉浸其中。现在博士后做3D、2D打印肝脏,既可以很学术,也可以很临床化、应用化,我希望能够在科研扎稳根基,以后也许可以创业,因为现在生物科技创业在美国和国内都很火。

问:最后一个问题。你在演讲中提到了科学知识分布的不均衡,其实教育资源分布也很不均衡的。你是否考虑过如何帮助那些教育资源贫乏的人?

何江:这是一个很好的问题,我在这方面做过很多思考。教育和知识传播的不平均在任何一个国家都是很大的问题。我出生在中国的农村,能够深切地感受到这一点。即便是在现在,我长大的那个村庄,对比北京和上海,教育资源肯定是要差很多。一方面可以依靠技术,比如互联网,部分解决信息获取渠道的不均衡。但我觉得更大的问题是意识上的问题。在教育资源比较贫乏的地区,学生对于外部世界的理解很有限,这是我自己亲身的感受。从乡下到城市,从城市到国外,我突然发现这个世界变得那么那么大。在资源比较贫乏的地区,很难有这样一个意识。怎样把这种意识输入到这些地方小孩子的脑袋里呢?这需要靠外界把这些信息带进去,需要受过良好教育的人来推动这件事情。这不仅仅是资源上的一个问题,更多需要改变的是人的心态和对世界的认识。我之所以能够认识到这样一个状况,是因为有资源让我看到不同的世界,而更多的人其实是没有机会能够看到这样一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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